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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无法消解中国的人口结构危机

发布日期:2018-01-09 14:15:28 来源:

 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,人口老化和下降是日本20年来的经济困难最主要原因之一。劳动年龄人口和总人口的持续下降,使得传统经济政策失效,并使政府债台高筑。中国总和出生率目前甚至已经低于日本,加上计生政策引起的人口断崖,未来一旦进入临界点,中国将面临比日本更严峻的人口结构问题。

  人工智能(AI)运用加速后,很多人兴奋地认为,人口减少和老龄化不再是问题了。AI将可以大范围代替人的工作,所以人口减少点不要紧,同时AI的产出非常高,这样就可以更少的年轻人养活更多的老人。果真是这样吗?要弄清这个问题,我认为关键是要具备 “一体两面”的思维,即任何一个经济因素都会在相对应的两个维度上产生作用力,就像一枚硬币一定会有两面一样。

  假设原来生产1辆汽车需要100个人一个月的工作量,技术改进后只需要10个人一个月的工作量,在高端服务业也一样,AI的应用可以让原来需要100个人提供的服务,只需要1个人来完成,这样似乎会产生90或99个人的剩余,许多人因此认为,AI时代中国人口减少根本不会产生负面的经济问题。

  这就是典型的一面思维。技术进步有两种情况:一种情况是,同样劳动力投入下,汽车的产量提高了10倍。提高了10倍的产量如何消化呢?通过成本降低、价格下降,进而推动需求来消化扩大了的产量。另一种情况是,汽车产量不变,但劳动力投入少了90%,节约出来的劳动力转移到了其它部门,增加了其它部门产出进而增加了总产出。但生产能力提高要成为现实,必须有消费需求的提高相适应。如果技术进步的同时人口同时减少,比方说,另外90个人突然从地球上消失了,那会发生什么情况呢?那样,需求也随之消失了,再生产就无法顺利进行了。

  简而言之,人也是“一体两面”的,他既是生产者也是消费者,既是供给者也是需求者。萨伊定律“供给会创造自己的需求”无疑隐含着人口不会动态减少这个前提。若总人口不变,技术无论如何进步都不会导致萨伊定律失效,供给能力提升,需求也会相应提升;相反,如果人口凭空消失,需求也一定会凭空消失。

  现代经济的绝大部分时间里,技术和人口对增长都是在提供正面贡献,技术进步与人口减少的组合目前还只出现在日本等少数国家。当然,如果技术进步速度足够快,GDP总量和人均GDP仍然可能上升,但供求衔接和物价总水平可能会出现很严重的问题。对于日本那样的人口减少综合症,对于通缩螺旋,一定要保持警惕,不能指望有了AI之后,日本那样的问题就自动不出现。

  同样,技术进步也无法扭转老龄化的经济后果。老龄化的实质,是越来越少的生产者(年轻人)供养越来越多的纯消费者(老人)。年轻人少了但总产出因技术进步没有下降甚至还提高了,似乎一个年轻人可以供养更多的老人了。但这忽略了老人的消费水平也会跟着技术进步而提高,也就是说,乐观者只看到技术进步提高了生产能力,却没有看到技术进步也提高了消费标准。

  在纯农业时代,80个人耕种才能喂饱100个人(包括生产者在内),进入工业时代后,农业技术产生飞跃,10人生产的粮食就可以喂饱100个人,按理说有70个人可以每天晒着太阳而永远不必干活了,但为什么这种事情从未发生过呢?因为,进入工业时代后,不论是年轻人,还是作为纯消费者的老人,所有人的消费标准都提高了,他们的消费组合中不仅仅是吃饭了,他们还需要消费工业品。

  在过去几十年的技术进步过程中,虽然中国人生养孩子的平均数量大幅减少了,但抚养孩子的压力却丝毫未曾减轻,甚至比原来更大。这是因为,在技术进步和消费水平普遍上升的同时,小孩生活消费和教育消费的标准也大幅提高了。在这里,高生活消费和高教育消费不仅仅是技术进步的结果,同时也是技术进步的前提,它超出了单纯的生活质量层面。

  所以,只要具备“一体两面”思维,我们就会发现技术进步对人口问题的影响是中性的。它无法阻止人口总量下降产生的总需求问题,也不可能缓解人口的代际矛盾。中国与人口相关的潜在危机,需要相应的经济政策应对,AI是帮不上什么忙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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